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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天的网易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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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仅是表述  

2011-08-02 12:04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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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论很明确:著作的类别性质,恐怕不能只看表述方式。学术不学术,跟好看不好看也没关系。很不好看的东西(比如八股文章和官样文章),未必就学术。很学术的书,也可以写得很好看(比如《万历十五年》)。学术著作当然不是小说、散文、随笔,但文笔,却完全可以是随笔的、散文的、美文学的。这就好比对上帝的赞美,也可以用摇滚乐。上帝不会因为摇滚而不是上帝。同样,学术著作也不会因为表述的原因,变得不学术或者没价值。 那么,一部著作的价值,看什么?看内容。最好有意义,起码也得有意思。实际上,任何一本书,只要真好看,就多少会有点意思。没意思的东西,不会真正好看。所以,我不赞成把著作和图书,简单地分成所谓“严肃”和“通俗”两类。在我看来,世界上的书只有两种,一种是有意思的,一种是没意思的。如果要说得细一点,则可以分为四种:有意思又好看的,有意思但不好看的,好看但没意思的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的。第一种最好,第四种最要不得。不客气地说,现在不少所谓“学术著作”,就属于第四种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。 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,是创造一种“高品位,广读者”的体裁或体例。我写“随笔体学术著作”,便意在于此。既然是“随笔体”,是“广读者”的,就必须风趣幽默,生动活泼,有较强的“可读性”;既然是“学术著作”,是“高品位”的,就必须观点新颖,逻辑严密,有一定的“深刻性”。总之,品位的高低在内容,读者的多寡在形式。 这当然也是“说说容易,做起来难”,我自己也未必能够做到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那就是必须树立“为人生而学术”的理念。既然我们的目的,是为了人生,是为了社会的进步和人类的幸福,那么好了,如果我们研究来研

结论很明确:著作的类别性质,恐怕不能只看表述方式。学术不学术,跟好看不好看也没关系。很不好看的东西(比如八股文章和官样文章),未必就学术。很学术的书,也可以写得很好看(比如《万历十五年》)。学术著作当然不是小说、散文、随笔,但文笔,却完全可以是随笔的、散文的、美文学的。这就好比对上帝的赞美,也可以用摇滚乐。上帝不会因为摇滚而不是上帝。同样,学术著作也不会因为表述的原因,变得不学术或者没价值。 那么,一部著作的价值,看什么?看内容。最好有意义,起码也得有意思。实际上,任何一本书,只要真好看,就多少会有点意思。没意思的东西,不会真正好看。所以,我不赞成把著作和图书,简单地分成所谓“严肃”和“通俗”两类。在我看来,世界上的书只有两种,一种是有意思的,一种是没意思的。如果要说得细一点,则可以分为四种:有意思又好看的,有意思但不好看的,好看但没意思的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的。第一种最好,第四种最要不得。不客气地说,现在不少所谓“学术著作”,就属于第四种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。 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,是创造一种“高品位,广读者”的体裁或体例。我写“随笔体学术著作”,便意在于此。既然是“随笔体”,是“广读者”的,就必须风趣幽默,生动活泼,有较强的“可读性”;既然是“学术著作”,是“高品位”的,就必须观点新颖,逻辑严密,有一定的“深刻性”。总之,品位的高低在内容,读者的多寡在形式。 这当然也是“说说容易,做起来难”,我自己也未必能够做到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那就是必须树立“为人生而学术”的理念。既然我们的目的,是为了人生,是为了社会的进步和人类的幸福,那么好了,如果我们研究来研──《易中天文集》第七卷前言

 

收入本卷的《读城记》,跟收入第五卷的《闲话中国人》、第六卷的《中国的男人和女人》、第八卷的《品人录》一起,曾经由上海文艺出版社组成“中国文化系列”,在 结论很明确:著作的类别性质,恐怕不能只看表述方式。学术不学术,跟好看不好看也没关系。很不好看的东西(比如八股文章和官样文章),未必就学术。很学术的书,也可以写得很好看(比如《万历十五年》)。学术著作当然不是小说、散文、随笔,但文笔,却完全可以是随笔的、散文的、美文学的。这就好比对上帝的赞美,也可以用摇滚乐。上帝不会因为摇滚而不是上帝。同样,学术著作也不会因为表述的原因,变得不学术或者没价值。 那么,一部著作的价值,看什么?看内容。最好有意义,起码也得有意思。实际上,任何一本书,只要真好看,就多少会有点意思。没意思的东西,不会真正好看。所以,我不赞成把著作和图书,简单地分成所谓“严肃”和“通俗”两类。在我看来,世界上的书只有两种,一种是有意思的,一种是没意思的。如果要说得细一点,则可以分为四种:有意思又好看的,有意思但不好看的,好看但没意思的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的。第一种最好,第四种最要不得。不客气地说,现在不少所谓“学术著作”,就属于第四种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。 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,是创造一种“高品位,广读者”的体裁或体例。我写“随笔体学术著作”,便意在于此。既然是“随笔体”,是“广读者”的,就必须风趣幽默,生动活泼,有较强的“可读性”;既然是“学术著作”,是“高品位”的,就必须观点新颖,逻辑严密,有一定的“深刻性”。总之,品位的高低在内容,读者的多寡在形式。 这当然也是“说说容易,做起来难”,我自己也未必能够做到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那就是必须树立“为人生而学术”的理念。既然我们的目的,是为了人生,是为了社会的进步和人类的幸福,那么好了,如果我们研究来研2000年出版。责任编辑 赵南荣先生,为这四本书的文体起了一个名字,叫“随笔体学术著作”

──《易中天文集》第七卷前言 收入本卷的《读城记》,跟收入第五卷的《闲话中国人》、第六卷的《中国的男人和女人》、第八卷的《品人录》一起,曾经由上海文艺出版社组成“中国文化系列”,在2000年出版。责任编辑 赵南荣先生,为这四本书的文体起了一个名字,叫“随笔体学术著作”。 这个说法很贴切,但也很容易招致批评。依照不少人的成见,学术是学术,随笔是随笔。岂止“风马牛不相及”,简直就“冰炭不同器,寒暑不兼时”。因此,如果是学术,那就不能写成随笔;如果是随笔,那就肯定不是学术。学术,不但与随笔不能兼容,与散文,与所有带文学性的表述,都不能兼容。搅在一起,肯定是“捣浆糊”。 那好,我们就来看看下面这些文字: 一个幽灵,共产主义的幽灵,在欧洲徘徊。 1871年3月18日清晨,巴黎被“公社万岁”的雷鸣般的呼声惊醒了。公社,这个使资产阶级的头脑怎么也捉摸不透的怪物,究竟是什么呢? 这两段话,大家应该并不陌生。第一段,摘自马克思和恩格斯的《共产党宣言》。第二段,摘自马克思的《法兰西内战》。这都是“经典著作”。但是你看马、恩的表述,又是“幽灵”,又是“怪物”,又是“徘徊”,又是“惊醒”。这很“严谨”吗?这很“学术”吗?至于黄仁宇先生的《万历十五年》,就更该让某些先生们大跌眼镜了── 这一年阳历的三月二日,北京城内街道两边的冰雪尚未解冻。天气虽然不算酷寒,但树枝还没有发芽,不是户外活动的良好季节。然而在当日的午餐时分,大街上却熙熙攘攘。原来是消息传来,皇帝陛下要举行午朝大典,文武百官不敢怠慢,立即奔赴皇城。 哈,这哪里是“学术著作”?简直就是小说,或者散文。

这个说法很贴切,但也很容易招致批评。依照不少人的成见,学术是学术,随笔是随笔。岂止“风马牛不相及”,简直就“冰炭不同器,寒暑不兼时”。因此,如果是学术,那就不能写成随笔;如果是随笔,那就肯定不是学术。学术,不但与随笔不能兼容,与散文,与所有带文学性的表述,都不能兼容。搅在一起,肯定是“捣浆糊”。

究去,写了文章著了书,却没人理睬没人看,不要说让世界上每个人都活得幸福,就连让大家开心一点都做不到,你说这算什么事! 原因也很简单,就因为我们虽然口口声声“人文关怀”,然而实际上,那“关怀”很是隔膜。所谓“人文”云云,与活生生的人,与实实在在的人生,其实隔着十万八千里。这就怪不得别人了。你得出的结论,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;你讨论的问题,其实无关他们的痛痒。那么,他们为什么要买你的帐,听你的“哼哼唧唧”?你写的书,他们根本就看不懂,或者一看就头疼,那又为什么要去买? 所以,文体决不仅仅只是一个表述问题。更重要的,恐怕还是立场和态度吧! 易中天 2010年11月26日 《易中天文集》共16卷已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在今年5月出版,第六卷收录《中国的男人和女人》一书。本文集目前只在当当网出售。 本文刊载于6月8日《南方都市报》,责任编辑刘炜茗

那好,我们就来看看下面这些文字:

究去,写了文章著了书,却没人理睬没人看,不要说让世界上每个人都活得幸福,就连让大家开心一点都做不到,你说这算什么事! 原因也很简单,就因为我们虽然口口声声“人文关怀”,然而实际上,那“关怀”很是隔膜。所谓“人文”云云,与活生生的人,与实实在在的人生,其实隔着十万八千里。这就怪不得别人了。你得出的结论,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;你讨论的问题,其实无关他们的痛痒。那么,他们为什么要买你的帐,听你的“哼哼唧唧”?你写的书,他们根本就看不懂,或者一看就头疼,那又为什么要去买? 所以,文体决不仅仅只是一个表述问题。更重要的,恐怕还是立场和态度吧! 易中天 2010年11月26日 《易中天文集》共16卷已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在今年5月出版,第六卷收录《中国的男人和女人》一书。本文集目前只在当当网出售。 本文刊载于6月8日《南方都市报》,责任编辑刘炜茗 

一个幽灵,共产主义的幽灵,在欧洲徘徊。

 

──《易中天文集》第七卷前言 收入本卷的《读城记》,跟收入第五卷的《闲话中国人》、第六卷的《中国的男人和女人》、第八卷的《品人录》一起,曾经由上海文艺出版社组成“中国文化系列”,在2000年出版。责任编辑 赵南荣先生,为这四本书的文体起了一个名字,叫“随笔体学术著作”。 这个说法很贴切,但也很容易招致批评。依照不少人的成见,学术是学术,随笔是随笔。岂止“风马牛不相及”,简直就“冰炭不同器,寒暑不兼时”。因此,如果是学术,那就不能写成随笔;如果是随笔,那就肯定不是学术。学术,不但与随笔不能兼容,与散文,与所有带文学性的表述,都不能兼容。搅在一起,肯定是“捣浆糊”。 那好,我们就来看看下面这些文字: 一个幽灵,共产主义的幽灵,在欧洲徘徊。 1871年3月18日清晨,巴黎被“公社万岁”的雷鸣般的呼声惊醒了。公社,这个使资产阶级的头脑怎么也捉摸不透的怪物,究竟是什么呢? 这两段话,大家应该并不陌生。第一段,摘自马克思和恩格斯的《共产党宣言》。第二段,摘自马克思的《法兰西内战》。这都是“经典著作”。但是你看马、恩的表述,又是“幽灵”,又是“怪物”,又是“徘徊”,又是“惊醒”。这很“严谨”吗?这很“学术”吗?至于黄仁宇先生的《万历十五年》,就更该让某些先生们大跌眼镜了── 这一年阳历的三月二日,北京城内街道两边的冰雪尚未解冻。天气虽然不算酷寒,但树枝还没有发芽,不是户外活动的良好季节。然而在当日的午餐时分,大街上却熙熙攘攘。原来是消息传来,皇帝陛下要举行午朝大典,文武百官不敢怠慢,立即奔赴皇城。 哈,这哪里是“学术著作”?简直就是小说,或者散文。 1871318清晨,巴黎被“公社万岁”的雷鸣般的呼声惊醒了。公社,这个使资产阶级的头脑怎么也捉摸不透的怪物,究竟是什么呢?

结论很明确:著作的类别性质,恐怕不能只看表述方式。学术不学术,跟好看不好看也没关系。很不好看的东西(比如八股文章和官样文章),未必就学术。很学术的书,也可以写得很好看(比如《万历十五年》)。学术著作当然不是小说、散文、随笔,但文笔,却完全可以是随笔的、散文的、美文学的。这就好比对上帝的赞美,也可以用摇滚乐。上帝不会因为摇滚而不是上帝。同样,学术著作也不会因为表述的原因,变得不学术或者没价值。 那么,一部著作的价值,看什么?看内容。最好有意义,起码也得有意思。实际上,任何一本书,只要真好看,就多少会有点意思。没意思的东西,不会真正好看。所以,我不赞成把著作和图书,简单地分成所谓“严肃”和“通俗”两类。在我看来,世界上的书只有两种,一种是有意思的,一种是没意思的。如果要说得细一点,则可以分为四种:有意思又好看的,有意思但不好看的,好看但没意思的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的。第一种最好,第四种最要不得。不客气地说,现在不少所谓“学术著作”,就属于第四种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。 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,是创造一种“高品位,广读者”的体裁或体例。我写“随笔体学术著作”,便意在于此。既然是“随笔体”,是“广读者”的,就必须风趣幽默,生动活泼,有较强的“可读性”;既然是“学术著作”,是“高品位”的,就必须观点新颖,逻辑严密,有一定的“深刻性”。总之,品位的高低在内容,读者的多寡在形式。 这当然也是“说说容易,做起来难”,我自己也未必能够做到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那就是必须树立“为人生而学术”的理念。既然我们的目的,是为了人生,是为了社会的进步和人类的幸福,那么好了,如果我们研究来研 

这两段话,大家应该并不陌生。第一段,摘自马克思和恩格斯的《共产党宣言》。第二段,摘自马克思的《法兰西内战》。这都是“经典著作”。但是你看马、恩的表述,又是“幽灵”,又是“怪物”,又是“徘徊”,又是“惊醒”。这很“严谨”吗?这很“学术”吗?至于黄仁宇先生的《万历十五年》,就更该让某些先生们大跌眼镜了究去,写了文章著了书,却没人理睬没人看,不要说让世界上每个人都活得幸福,就连让大家开心一点都做不到,你说这算什么事! 原因也很简单,就因为我们虽然口口声声“人文关怀”,然而实际上,那“关怀”很是隔膜。所谓“人文”云云,与活生生的人,与实实在在的人生,其实隔着十万八千里。这就怪不得别人了。你得出的结论,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;你讨论的问题,其实无关他们的痛痒。那么,他们为什么要买你的帐,听你的“哼哼唧唧”?你写的书,他们根本就看不懂,或者一看就头疼,那又为什么要去买? 所以,文体决不仅仅只是一个表述问题。更重要的,恐怕还是立场和态度吧! 易中天 2010年11月26日 《易中天文集》共16卷已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在今年5月出版,第六卷收录《中国的男人和女人》一书。本文集目前只在当当网出售。 本文刊载于6月8日《南方都市报》,责任编辑刘炜茗──

 

这一年阳历的三月二日,北京城内街道两边的冰雪尚未解冻。天气虽然不算酷寒,但树枝还没有发芽,不是户外活动的良好季节。然而在当日的午餐时分,大街上却熙熙攘攘。原来是消息传来,皇帝陛下要举行午朝大典,文武百官不敢怠慢,立即奔赴皇城。

结论很明确:著作的类别性质,恐怕不能只看表述方式。学术不学术,跟好看不好看也没关系。很不好看的东西(比如八股文章和官样文章),未必就学术。很学术的书,也可以写得很好看(比如《万历十五年》)。学术著作当然不是小说、散文、随笔,但文笔,却完全可以是随笔的、散文的、美文学的。这就好比对上帝的赞美,也可以用摇滚乐。上帝不会因为摇滚而不是上帝。同样,学术著作也不会因为表述的原因,变得不学术或者没价值。 那么,一部著作的价值,看什么?看内容。最好有意义,起码也得有意思。实际上,任何一本书,只要真好看,就多少会有点意思。没意思的东西,不会真正好看。所以,我不赞成把著作和图书,简单地分成所谓“严肃”和“通俗”两类。在我看来,世界上的书只有两种,一种是有意思的,一种是没意思的。如果要说得细一点,则可以分为四种:有意思又好看的,有意思但不好看的,好看但没意思的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的。第一种最好,第四种最要不得。不客气地说,现在不少所谓“学术著作”,就属于第四种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。 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,是创造一种“高品位,广读者”的体裁或体例。我写“随笔体学术著作”,便意在于此。既然是“随笔体”,是“广读者”的,就必须风趣幽默,生动活泼,有较强的“可读性”;既然是“学术著作”,是“高品位”的,就必须观点新颖,逻辑严密,有一定的“深刻性”。总之,品位的高低在内容,读者的多寡在形式。 这当然也是“说说容易,做起来难”,我自己也未必能够做到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那就是必须树立“为人生而学术”的理念。既然我们的目的,是为了人生,是为了社会的进步和人类的幸福,那么好了,如果我们研究来研 

哈,这哪里是“学术著作”?简直就是小说,或者散文。

究去,写了文章著了书,却没人理睬没人看,不要说让世界上每个人都活得幸福,就连让大家开心一点都做不到,你说这算什么事! 原因也很简单,就因为我们虽然口口声声“人文关怀”,然而实际上,那“关怀”很是隔膜。所谓“人文”云云,与活生生的人,与实实在在的人生,其实隔着十万八千里。这就怪不得别人了。你得出的结论,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;你讨论的问题,其实无关他们的痛痒。那么,他们为什么要买你的帐,听你的“哼哼唧唧”?你写的书,他们根本就看不懂,或者一看就头疼,那又为什么要去买? 所以,文体决不仅仅只是一个表述问题。更重要的,恐怕还是立场和态度吧! 易中天 2010年11月26日 《易中天文集》共16卷已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在今年5月出版,第六卷收录《中国的男人和女人》一书。本文集目前只在当当网出售。 本文刊载于6月8日《南方都市报》,责任编辑刘炜茗

结论很明确:著作的类别性质,恐怕不能只看表述方式。学术不学术,跟好看不好看也没关系。很不好看的东西(比如八股文章和官样文章),未必就学术。很学术的书,也可以写得很好看(比如《万历十五年》)。学术著作当然不是小说、散文、随笔,但文笔,却完全可以是随笔的、散文的、美文学的。这就好比对上帝的赞美,也可以用摇滚乐。上帝不会因为摇滚而不是上帝。同样,学术著作也不会因为表述的原因,变得不学术或者没价值。

──《易中天文集》第七卷前言 收入本卷的《读城记》,跟收入第五卷的《闲话中国人》、第六卷的《中国的男人和女人》、第八卷的《品人录》一起,曾经由上海文艺出版社组成“中国文化系列”,在2000年出版。责任编辑 赵南荣先生,为这四本书的文体起了一个名字,叫“随笔体学术著作”。 这个说法很贴切,但也很容易招致批评。依照不少人的成见,学术是学术,随笔是随笔。岂止“风马牛不相及”,简直就“冰炭不同器,寒暑不兼时”。因此,如果是学术,那就不能写成随笔;如果是随笔,那就肯定不是学术。学术,不但与随笔不能兼容,与散文,与所有带文学性的表述,都不能兼容。搅在一起,肯定是“捣浆糊”。 那好,我们就来看看下面这些文字: 一个幽灵,共产主义的幽灵,在欧洲徘徊。 1871年3月18日清晨,巴黎被“公社万岁”的雷鸣般的呼声惊醒了。公社,这个使资产阶级的头脑怎么也捉摸不透的怪物,究竟是什么呢? 这两段话,大家应该并不陌生。第一段,摘自马克思和恩格斯的《共产党宣言》。第二段,摘自马克思的《法兰西内战》。这都是“经典著作”。但是你看马、恩的表述,又是“幽灵”,又是“怪物”,又是“徘徊”,又是“惊醒”。这很“严谨”吗?这很“学术”吗?至于黄仁宇先生的《万历十五年》,就更该让某些先生们大跌眼镜了── 这一年阳历的三月二日,北京城内街道两边的冰雪尚未解冻。天气虽然不算酷寒,但树枝还没有发芽,不是户外活动的良好季节。然而在当日的午餐时分,大街上却熙熙攘攘。原来是消息传来,皇帝陛下要举行午朝大典,文武百官不敢怠慢,立即奔赴皇城。 哈,这哪里是“学术著作”?简直就是小说,或者散文。 那么,一部著作的价值,看什么?看内容。最好有意义,起码也得有意思。实际上,任何一本书,只要真好看,就多少会有点意思。没意思的东西,不会真正好看。所以,我不赞成把著作和图书,简单地分成所谓“严肃”和“通俗”两类。在我看来,世界上的书只有两种,一种是有意思的,一种是没意思的。如果要说得细一点,则可以分为四种:有意思又好看的,有意思但不好看的,好看但没意思的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的。第一种最好,第四种最要不得。不客气地说,现在不少所谓“学术著作”,就属于第四种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。

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,是创造一种“高品位,广读者”的体裁或体例。我写“随笔体学术著作”,便意在于此。既然是“随笔体”,是“广读者”的,就必须风趣幽默,生动活泼,有较强的“可读性”;既然是“学术著作”,是“高品位”的,就必须观点新颖,逻辑严密,有一定的“深刻性”。总之,品位的高低在内容,读者的多寡在形式。

    这当然也是“说说容易,做起来难”,我自己也未必能够做到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那就是必须树立“为人生而学术”的理念。既然我们的目的,是为了人生,是为了社会的进步和人类的幸福,那么好了,如果我们研究来研究去,写了文章著了书,却没人理睬没人看,不要说让世界上每个人都活得幸福,就连让大家开心一点都做不到,你说这算什么事!

究去,写了文章著了书,却没人理睬没人看,不要说让世界上每个人都活得幸福,就连让大家开心一点都做不到,你说这算什么事! 原因也很简单,就因为我们虽然口口声声“人文关怀”,然而实际上,那“关怀”很是隔膜。所谓“人文”云云,与活生生的人,与实实在在的人生,其实隔着十万八千里。这就怪不得别人了。你得出的结论,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;你讨论的问题,其实无关他们的痛痒。那么,他们为什么要买你的帐,听你的“哼哼唧唧”?你写的书,他们根本就看不懂,或者一看就头疼,那又为什么要去买? 所以,文体决不仅仅只是一个表述问题。更重要的,恐怕还是立场和态度吧! 易中天 2010年11月26日 《易中天文集》共16卷已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在今年5月出版,第六卷收录《中国的男人和女人》一书。本文集目前只在当当网出售。 本文刊载于6月8日《南方都市报》,责任编辑刘炜茗     原因也很简单,就因为我们虽然口口声声“人文关怀”,然而实际上,那“关怀”很是隔膜。所谓“人文”云云,与活生生的人,与实实在在的人生,其实隔着十万八千里。这就怪不得别人了。你得出的结论,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;你讨论的问题,其实无关他们的痛痒。那么,他们为什么要买你的帐,听你的“哼哼唧唧”?你写的书,他们根本就看不懂,或者一看就头疼,那又为什么要去买?

所以,文体决不仅仅只是一个表述问题。更重要的,恐怕还是立场和态度吧!

结论很明确:著作的类别性质,恐怕不能只看表述方式。学术不学术,跟好看不好看也没关系。很不好看的东西(比如八股文章和官样文章),未必就学术。很学术的书,也可以写得很好看(比如《万历十五年》)。学术著作当然不是小说、散文、随笔,但文笔,却完全可以是随笔的、散文的、美文学的。这就好比对上帝的赞美,也可以用摇滚乐。上帝不会因为摇滚而不是上帝。同样,学术著作也不会因为表述的原因,变得不学术或者没价值。 那么,一部著作的价值,看什么?看内容。最好有意义,起码也得有意思。实际上,任何一本书,只要真好看,就多少会有点意思。没意思的东西,不会真正好看。所以,我不赞成把著作和图书,简单地分成所谓“严肃”和“通俗”两类。在我看来,世界上的书只有两种,一种是有意思的,一种是没意思的。如果要说得细一点,则可以分为四种:有意思又好看的,有意思但不好看的,好看但没意思的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的。第一种最好,第四种最要不得。不客气地说,现在不少所谓“学术著作”,就属于第四种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。 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,是创造一种“高品位,广读者”的体裁或体例。我写“随笔体学术著作”,便意在于此。既然是“随笔体”,是“广读者”的,就必须风趣幽默,生动活泼,有较强的“可读性”;既然是“学术著作”,是“高品位”的,就必须观点新颖,逻辑严密,有一定的“深刻性”。总之,品位的高低在内容,读者的多寡在形式。 这当然也是“说说容易,做起来难”,我自己也未必能够做到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那就是必须树立“为人生而学术”的理念。既然我们的目的,是为了人生,是为了社会的进步和人类的幸福,那么好了,如果我们研究来研

 

──《易中天文集》第七卷前言 收入本卷的《读城记》,跟收入第五卷的《闲话中国人》、第六卷的《中国的男人和女人》、第八卷的《品人录》一起,曾经由上海文艺出版社组成“中国文化系列”,在2000年出版。责任编辑 赵南荣先生,为这四本书的文体起了一个名字,叫“随笔体学术著作”。 这个说法很贴切,但也很容易招致批评。依照不少人的成见,学术是学术,随笔是随笔。岂止“风马牛不相及”,简直就“冰炭不同器,寒暑不兼时”。因此,如果是学术,那就不能写成随笔;如果是随笔,那就肯定不是学术。学术,不但与随笔不能兼容,与散文,与所有带文学性的表述,都不能兼容。搅在一起,肯定是“捣浆糊”。 那好,我们就来看看下面这些文字: 一个幽灵,共产主义的幽灵,在欧洲徘徊。 1871年3月18日清晨,巴黎被“公社万岁”的雷鸣般的呼声惊醒了。公社,这个使资产阶级的头脑怎么也捉摸不透的怪物,究竟是什么呢? 这两段话,大家应该并不陌生。第一段,摘自马克思和恩格斯的《共产党宣言》。第二段,摘自马克思的《法兰西内战》。这都是“经典著作”。但是你看马、恩的表述,又是“幽灵”,又是“怪物”,又是“徘徊”,又是“惊醒”。这很“严谨”吗?这很“学术”吗?至于黄仁宇先生的《万历十五年》,就更该让某些先生们大跌眼镜了── 这一年阳历的三月二日,北京城内街道两边的冰雪尚未解冻。天气虽然不算酷寒,但树枝还没有发芽,不是户外活动的良好季节。然而在当日的午餐时分,大街上却熙熙攘攘。原来是消息传来,皇帝陛下要举行午朝大典,文武百官不敢怠慢,立即奔赴皇城。 哈,这哪里是“学术著作”?简直就是小说,或者散文。 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易中天

结论很明确:著作的类别性质,恐怕不能只看表述方式。学术不学术,跟好看不好看也没关系。很不好看的东西(比如八股文章和官样文章),未必就学术。很学术的书,也可以写得很好看(比如《万历十五年》)。学术著作当然不是小说、散文、随笔,但文笔,却完全可以是随笔的、散文的、美文学的。这就好比对上帝的赞美,也可以用摇滚乐。上帝不会因为摇滚而不是上帝。同样,学术著作也不会因为表述的原因,变得不学术或者没价值。 那么,一部著作的价值,看什么?看内容。最好有意义,起码也得有意思。实际上,任何一本书,只要真好看,就多少会有点意思。没意思的东西,不会真正好看。所以,我不赞成把著作和图书,简单地分成所谓“严肃”和“通俗”两类。在我看来,世界上的书只有两种,一种是有意思的,一种是没意思的。如果要说得细一点,则可以分为四种:有意思又好看的,有意思但不好看的,好看但没意思的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的。第一种最好,第四种最要不得。不客气地说,现在不少所谓“学术著作”,就属于第四种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。 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,是创造一种“高品位,广读者”的体裁或体例。我写“随笔体学术著作”,便意在于此。既然是“随笔体”,是“广读者”的,就必须风趣幽默,生动活泼,有较强的“可读性”;既然是“学术著作”,是“高品位”的,就必须观点新颖,逻辑严密,有一定的“深刻性”。总之,品位的高低在内容,读者的多寡在形式。 这当然也是“说说容易,做起来难”,我自己也未必能够做到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那就是必须树立“为人生而学术”的理念。既然我们的目的,是为了人生,是为了社会的进步和人类的幸福,那么好了,如果我们研究来研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01126

 

 

究去,写了文章著了书,却没人理睬没人看,不要说让世界上每个人都活得幸福,就连让大家开心一点都做不到,你说这算什么事! 原因也很简单,就因为我们虽然口口声声“人文关怀”,然而实际上,那“关怀”很是隔膜。所谓“人文”云云,与活生生的人,与实实在在的人生,其实隔着十万八千里。这就怪不得别人了。你得出的结论,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;你讨论的问题,其实无关他们的痛痒。那么,他们为什么要买你的帐,听你的“哼哼唧唧”?你写的书,他们根本就看不懂,或者一看就头疼,那又为什么要去买? 所以,文体决不仅仅只是一个表述问题。更重要的,恐怕还是立场和态度吧! 易中天 2010年11月26日 《易中天文集》共16卷已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在今年5月出版,第六卷收录《中国的男人和女人》一书。本文集目前只在当当网出售。 本文刊载于6月8日《南方都市报》,责任编辑刘炜茗

《易中天文集》共16卷已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在今年5月出版,第六卷收录《中国的男人和女人》一书。本文集目前只在当当网出售。

结论很明确:著作的类别性质,恐怕不能只看表述方式。学术不学术,跟好看不好看也没关系。很不好看的东西(比如八股文章和官样文章),未必就学术。很学术的书,也可以写得很好看(比如《万历十五年》)。学术著作当然不是小说、散文、随笔,但文笔,却完全可以是随笔的、散文的、美文学的。这就好比对上帝的赞美,也可以用摇滚乐。上帝不会因为摇滚而不是上帝。同样,学术著作也不会因为表述的原因,变得不学术或者没价值。 那么,一部著作的价值,看什么?看内容。最好有意义,起码也得有意思。实际上,任何一本书,只要真好看,就多少会有点意思。没意思的东西,不会真正好看。所以,我不赞成把著作和图书,简单地分成所谓“严肃”和“通俗”两类。在我看来,世界上的书只有两种,一种是有意思的,一种是没意思的。如果要说得细一点,则可以分为四种:有意思又好看的,有意思但不好看的,好看但没意思的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的。第一种最好,第四种最要不得。不客气地说,现在不少所谓“学术著作”,就属于第四种,既不好看又没意思。 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,是创造一种“高品位,广读者”的体裁或体例。我写“随笔体学术著作”,便意在于此。既然是“随笔体”,是“广读者”的,就必须风趣幽默,生动活泼,有较强的“可读性”;既然是“学术著作”,是“高品位”的,就必须观点新颖,逻辑严密,有一定的“深刻性”。总之,品位的高低在内容,读者的多寡在形式。 这当然也是“说说容易,做起来难”,我自己也未必能够做到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那就是必须树立“为人生而学术”的理念。既然我们的目的,是为了人生,是为了社会的进步和人类的幸福,那么好了,如果我们研究来研

 

本文刊载于68日《南方都市报》,责任编辑刘炜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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